在很多心理学语境中
我们被反复教导一件事
情绪来自认知,改变想法,就能改变感受
这句话并不完全错误
但它只适用于某些状态、某些人、某些阶段
问题在于——
当它被当成一种通用解法
当所有痛苦都被要求“想开一点”
心理学就开始偏离它本该尊重的东西:
人的真实生理与生存状态。
你一定见过这样的场景:
于是,当事人开始出现第二层痛苦:
痛苦没有减少,反而被加上了羞耻和自责。
这并不是来访者“配合度不够”,而是一个被严重忽视的事实:在某些状态下,大脑根本不具备进行有效认知加工的条件。
从神经系统角度看,这一点非常清楚。
创伤状态下,主导系统并不是“理性大脑”
当一个人处在:
他的神经系统往往处在:
在这两种状态下:
这意味着:
你说的“道理”,对方并不是不想听,而是“听不进去”。
“讲道理”可能被身体当成新的威胁
在创伤状态中,反复被要求解释、理解、调整想法,
身体接收到的潜台词往往是:
“你现在这样是不对的”
“你需要赶快好起来”
“你的反应不被允”
这会进一步激活:
于是,心理干预本身,反而成了再次失控的触发源。
这件事需要被说清楚:不是认知取向有问题,而是“过度认知化”有问题。
认知干预真正适用的前提,至少包括:
✔️ 1. 神经系统相对稳定
•睡眠基本可恢复
•焦虑不在失控区间
•身体不处于持续警报状态
✔️ 2. 当事人有足够的心理安全感
•不担心被评判
•不急着“变好”
•不需要证明自己配合
✔️ 3. 痛苦的主要来源在“解释层面”,而非“生存层面”
比如:
•灾难化思维
•过度自责
•固化信念
在这些条件下,认知工作非常有力量。
真正需要警惕的,是这些情境:
把身体信号当成“想太多”
•长期失眠
•心悸、胃痛、呼吸困难
•极度疲惫、情绪麻木
这些首先是神经系统问题,而不是“观念没转过来”。
在无法离开的处境中,要求“认知升级”
当一个人:
•无法辞职
•无法脱身
•无法拒绝
却被反复引导去“换个角度看”
那认知干预就会变成:
帮他更好地忍受,而不是更清醒地判断。
把创伤反应误读为“认知偏差”
很多创伤反应本质上是:
•身体记忆
•神经系统学习
•条件性反应
不是逻辑错误,而是生存机制的残留。
当“想法”已经走不动时,真正需要被优先照顾的,往往是:
很多真正的转变,不是发生在“我想通了”,而是发生在:“我终于不再一直处在警报里。”
当身体恢复了一点安全,认知才重新变得可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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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所有痛苦,都需要被解释
也不是所有痛苦,都能被思考解决
有些痛苦,需要的是:
•稳定
•安全
•被允许
•被承接
当心理学愿意慢下来,不急着纠正想法
而是先尊重身体和神经系统的现实——
它才真正站在“助人”的位置上。
关于讲师
阿诺德·拉扎勒斯(Arnold Lazarus)博士
Arnold Lazarus博士是多模式疗法的创始人。Lazarus博士著有18本书籍和数百篇学术论文,并获得多项奖项(包括美国心理学会杰出心理学家奖),在国际上被公认为心理治疗师、作家、教师和临床创新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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